五子棋·
五子棋不必杀气:一局二十多手的靠边坐法
根据一局五子棋写下的经验短文:开局占中、中盘防活三、收官时宁可慢也不给对方两端开口。
这一坐在谈什么
五子棋规则短——横、竖、斜,五子连珠就赢,两句话能讲完。但坐下来之后你会发现:真正耗神的不是记规则,而是每一次落子都在改整张网。你落一颗子,不只影响这一条线,它同时改变了所有穿过这个点的横线、竖线、两条斜线;而对方紧接着落的那颗子,又会把整张网再改一遍。这一局大约二十七手,十二分钟左右,我对人机,难度普通。十二分钟在五子棋里不算短——真正的棋局往往在二十手到三十手之间结束,每一手都顶得上半分钟的思考。
我开局没有急着冲中间连片,先在偏中的位置落下几子,给自己留两边延伸的空间。棋盘中央的棋子本身不威胁任何人,但它像十字路口:从角落出发,你的进攻是一条单行道;从中间出发,你的下一手可以在四个方向里挑。我要的是那个十字路口,因为普通难度的人机不会惊慌,但它会惩罚早早把自己钉在一条线上的对手。
桌上真正发生的事
对方很快做出一个半活三——三颗子连成一线,一端被堵,另一端还开着。五子棋里这种形状是计速表:它不致命,但它在告诉你时间。我用一手顶住,而不是继续自己的进攻——这手很无聊,却让后半盘没有突然崩掉。我的本能在说:回敬一个更凶的四,逼对方先应。那是戏剧性的一手。这一次我做了更难看的事:在它活三的一端落下平平的一颗子,关掉那一侧,让自己精心搭建的形状继续等着。
那一停,比任何策略笔记都重要。活三被应掉之后,整张棋盘重新变得可读:先威胁,后装饰。我停止下"我希望正在下的那盘棋",开始下"桌上真正摆着的那盘棋"。这个区别是真实的。我自第六手起一直小心呵护的那个形状,原来建在一条对方早已顺手封住的线上;如果当初我把它当成主线扑上去,我会用五手棋去砌一堵死墙,而对方在另一边悄悄把自己的威胁延伸得更远。
中盘有一次我差点自己走出"两端被封"的四。大约第十七手,我看见一个"四"——我的几颗子隔着一段距离,中间恰好有一个空位能补成五连。空位是真的,胜利也是真的,但我数错了线:我记成自己的一颗子,其实是第九手对方落下的防守子,远看和我自己的子一模一样。我差一点下进自己的误读里。棋盘不在乎你对自己棋子的记忆。我停下来,重新数了一遍,然后下了那颗无聊的防守子。五子棋里这种交换很常见:看起来像在让,其实是在买下一手的气口——用一步明显的妥协,换取后半盘不再有突然被反杀的风险。
收官很安静,不需要一句记分牌式的话。最后几步是两次被迫的堵和一次接受:接下来两手里谁都赢不了,棋局就这样收进了它该收进的地方。我要写下来,是因为大多数五子棋教程都是赢家写的——而一半的对局根本不会出现五连,有用的经验恰恰住在那些安静结束的棋局里,在那里,纪律本身就是整局棋。
下次再坐可以记得的一句
看见活三先问能不能挡,再问自己能不能更快。五子棋的安静,来自每一步都只做一件清楚的事。